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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生命因为POOL而美丽…… |
| 来源:www.cnrencai.com 时间:2006-03-2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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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生命因为POOL而美丽……
文/少棠
POOL曾经是我的马。
大学即将毕业的那个春天，我看到报纸上市公安局首次面向社会公开招聘15名大专以上学历的女骑警，身高1.70以上，气质佳，热爱公安工作……毕业前百无聊赖的我正愁没地方消遣呢。
其实一直以来，我对马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，它们通人性、聪明，是驰骋疆场的最佳坐骑，我喜欢驾驭，带着这种向往，我成为了577名应聘者中一个，通过了笔试和身体素质测试两轮筛选，最终进入了面试的行列。面试的问题只有一个“为什么选择报考女骑警？”几乎每个人的回答都是同出一辙，我听了都犯困――爱国、爱党、为人民服务、热爱公安事业……生怕党不要她们！轮到我的时候，考官几乎已经不再重复问题了，午后的倦意已经写在了他们的脸上，似乎他们已经知道我将再一次地絮叨同样的口号。
“我属马，我喜欢马，更喜欢驾驭的感觉。入选骑警队，我将找到一个即可以学骑马，又不用交学费的地方，回答完毕。”【您现在阅读的文章来自“中国人才指南网”，请记住我们的永久域名：www.cnrencai.com 】
考官醒了，看着正襟危坐的我，憋不住乐了，问了一句：“这就完了？你倒是很直接啊？”
“报告警官，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！我是党员。”不是我对语言吝啬，只是实在不想再难为他们听报告了。
就这样，身高169.5厘米的我，成为了女骑警中最矮的一个。
这是香港马会赠送给市政府的首批退役赛马，英国纯血警马马种，马背高1.70米左右，这些纯血马跟英国人一样的傲气，高昂着头，时刻摆出最帅的POSE，想获得它的信任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，何况是要驾驭它了。训练的第一天，我邂逅了POOL，训练的第一课，就是给马洗澡，培养感情，否则想骑它？不先牺牲在马蹄子下就不错了。在香港驯马师的指导下，我跟POOL的首次亲密接触就是摸它的鬃毛，跟它说话，我问马师它懂不懂国语？我的粤语水平反正是广东人听不懂，驯马师笑了，他说连他自己的国语都不标准，别说马了。大概意思就是照哄孩子一个待遇。
POOL的眼睛很大，睫毛很长，鬃毛很亮，体形很棒，仔细看看真的是太帅了，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鼻梁，慢慢地靠近它，跟它说着我自己都听不懂的话，那是因为我的声音在颤抖。POOL竖起了耳朵，作戒备状，从它的鼻腔发出的声音里面我听到了它的不满。我从马师那里了解到，它喜欢喝德国黑啤酒，吃巧克力，洗澡的时候喜欢听爵士乐，随着音乐它的尾巴会摇摆，它不喜欢女士香水，偏爱男士古龙香水……我是这样学会投其所好的。之后的日子，除了马术动作训练的时间之外，我要跟POOL聊天，给它洗澡，刷背，清理马掌，贿赂它的胃口，带它出去散步，清理马舍，与POOL相处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。但是，还不能骑它。
三个星期后，我们牵出了各自的坐骑到马场，首次合作。以前用中国马训练动作，这马从个头到体型都不是一个尺寸的，现在要骑到POOL的背上……如果POOL不愿意，我就惨了。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姐妹从马背上摔下来，还被踩了若干蹄子。然而，POOL很给我面子，我上马的动作很完美，就是坐上去以后才发现，马背很宽，我的腿夹不住马肚子，几次训练下来，我的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被马鞍磨破了，尾椎骨也被硌得生疼。看上去是英姿飒爽的女骑警，骑在马上威风凛凛，背后的心酸谁人知？但是，POOL知道。我第一次在它面前掉眼泪，说它：“你干嘛这么壮？害死我了，你知道不知道很疼啊！”POOL好像知道我在埋怨它一样，孩子般的把脑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，大眼睛温柔地看着我，那一刻，我已经全然忘记了疼痛，任凭它撒娇。
它调皮的时候我从来不打它，队友都笑说我的马鞭是给自己准备的，POOL以前是职业赛马，很懂规矩，只要跟它感情到位，它完全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，偶尔任性，装糊涂，如果我打它，可能我比它还疼。
记忆中，我只对它发过一次火。那次执勤是市人大开会，在文化俱乐部门前出勤，早上7:00到岗，因为太早，我忘记了给它带DOVE巧克力，等到运马的车到了会场外，我才想起来。排队的时候，所有的警马和骑警都必须一字排队站好，POOL一个劲儿得朝我的怀里拱，磨磨蹭蹭，毫无合作的意思，我知道它要巧克力，我不理它，面对那么多队长和围观的群众，就看它在表演了，我一气之下，把它的脑袋推到一边儿去，大声呵斥了它一声：“站好！”POOL委屈地用大眼睛看了看我，无奈地站好。其实我心里很难受，我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跟它说过话，可是任务很重要，不能因为我们而破坏纪律，毕竟我和POOL都是警察。执勤之后，POOL一直不理睬我，任凭我怎么哄，怎么贿赂，它都对我置之不理，给它清理马掌它不动，跟我来劲，给它刷背，它就躲，啤酒也不喝，巧克力也不吃，放音乐它也没有反应，还跟我闹绝食，连马师调好的营养餐，它都给踢翻了。马师说，我伤害了它的自尊。我似乎忘记了，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，它和人一样有着自己作为马的自尊和自信，何况它的骨血里是很绅士的。它绝食，我也绝食，我在马棚里陪了它两天加一个通宵，算是对自己的反省，POOL原谅我了，它又跟孩子一样在我怀里撒娇，我笑着流下了眼泪。
我生活中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和POOL一起分享，跟它发牢骚说我妈总唠叨我，跟它讲我看了什么电影，现在流行什么歌曲，告诉它我最爱吃海鲜烧烤但是它无福享受……我相信它是懂我的。
转眼间，完成了毕业答辩，我面临着职业的选择，是继续当骑警还是选择别的职业，我很爱这身警服，也不想离开POOL，我很迷恋坐在它背上执勤的感觉，当我们成为城市的一张名片，不但要执勤重大的政治活动，还要定时向游客开放参观，我陶醉在其中。然而，我还是决定脱下这身警服，这将不会是我的终生职业。我顺利地被一家国有商业银行聘用。
临行前，我和POOL说了一天的话，流了很多泪，POOL是不懂国语的，在它的世界里，有属于它自己的语言，我贴着它的脸，吻着，抚摸它漂亮的鬃毛，拍打着它结实的身体，放着忧伤的音乐，就要分手了，我的爱人。
离开后的一个月，我忍不住在周末回到马场看它，在门外，我遇到了它的新搭档小陶，小陶说，自从我走了以后，POOL绝食到病倒，瘦了很多，有人接近它，它就发脾气，不管谁拿起我用的那个马鞍，它就扬起蹄子踢人，暴躁得很，因为这个马师用鞭子抽过它好多次……我没等她说完，就冲进了马棚，看见POOL萎靡不振地瘫在地上，我的眼泪决堤般的涌出，我抱住了POOL的头蹭啊蹭啊，抚摸着它身体的每一寸肌肤，我知道它挨打的时候一定很疼，因为我的自私的选择，伤害了它的感情，我看见POOL眼睛里流出了泪水，我吻干它，原来，马的眼泪也是咸的……
这是我最后一次跟POOL的亲密接触，我的出现只会干扰它今后的职业生涯，我不得不消失，唯有把这份愧疚和爱深深地埋在心底，成为永远的回忆。
[后记]我流着眼泪写完了这篇文章，事隔多年，每次想起POOL，我的心都会颤抖，那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，动物的感情远比人类更忠诚，更执著。我的生命因为POOL的出现而美丽，也更加让懂得了珍惜感情。人生因为感性而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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