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为遗体换衣服 他不光害怕还有点不好意思
王进(化名)刚来时被分到防腐部实习,这是一个让他有很多感受的部门。王进说:“每天我都要做帮遗体脱光衣服,化妆等事情,虽然戴着口罩和手套,但一些遗体都是尸变了的,发出臭味,恶心的想不停地呕吐。当时我还是一个学生,每次为遗体脱衣服我都很不好意思,按照要求,遗体不管男女,都要脱得干干净净,可我每次都会留下一条底裤,让老师去完成。”王进说:“我换的第一具遗体是名男性,40多岁,有150多斤重,是因为车祸死亡的。送来时浑身是血,头颅都裂开了,当时我除了不好意思,心里还发慌,非常恐惧。”
第一次打开棺盖 她选择站在了棺盖的后面
25岁的女孩小静(化名),2000年毕业于北京信息工程学院南京分校,2005年11月到火葬场上班。虽然接触遗体的密度比不上苏勇,但作为业务员的她,每天都要分检骨灰、接待家属、帮忙打开棺盖给家属看最后一眼、把遗体送入炉。
“第一次打开棺盖时,开的方向朝向家属,我站在了棺盖的后面,这样就看不到遗体了”。这个一向自认为胆大的女孩子在第一次时还是选择了不看遗体。
“第一次,我分检骨灰。抱着骨灰盒给家属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骨灰,而是一个人,心里沉甸甸的”。小静说,社会上每个人分工不同,她感觉她的工作非常重要,她很认真,也很细心。
第一次接触变质遗体 他的衣服都渗着变质气味
张芍(化名)今年31岁。部队转业后,他参加了暨南大学的函授班,学的是工商企业管理。但在2004年4月,本来在救助站工作的他选择了跳槽到殡葬服务中心的运输部,干起了驾驶和搬运遗体的工作。
“在进入这个行业之前,我只看过自己的父亲和领导的遗体。刚来殡葬中心时,接触到的也都是一些正常死亡的遗体,我都能接受。最难忘的经历是第一次接触腐化很厉害的遗体,那是2004年5月中旬,那具在中山三路越秀南的遗体发出了恶臭、生满了虫子,面目已经很不清楚了。搬完那具遗体,我的衣服渗透着恶臭味。张芍说,见到那具遗体后,他以为自己会吃不下饭,但没想到自己还能正常的吃饭、回家休息。
也就是这次难忘的经历后,张芍确定自己能在这一行做好。
年龄渐长,没女友挺着急
在殡葬服务这个特殊的行业工作,大学生们不仅会遇到来自陌生人的种种压力,也要面对家人和朋友的不理解,更要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和寂寞……在生活中,他们是一个鲜活的真实的个体,有笑有泪有忧愁有害怕。面对记者,他们微笑讲述个人情感和尴尬故事
他们的情感“特殊行业,更需要另一半理解”
在殡葬服务中心工作的不少大学生仍没有谈恋爱,他们虽然渴望爱情,但由于工作特殊,也不得不感慨“一切随缘”。
未婚者:不知何时能谈恋爱
“儿子啊,该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”。每次在老家辽宁的妈妈打电话给苏勇的时候,总是不忘催催儿子的婚姻大事。
24岁的苏勇身材高大,性格开朗,爱打球,阳光而帅气。他常常和同事开玩笑,“瞧瞧我这条件,还怕没女孩子喜欢吗?”可话是这么说,但身在异乡的苏勇常常感觉到孤独,也有些许无奈。他向记者分析起他的难处,“我们这个特殊的行业,每天面对的都是伤心的家属,在伤心的环境中,你怎么有机会把认识的女孩发展为自己的女朋友呢?另一方面,我们的工作这么特殊,有些女孩子会很忌讳。这两方面的原因把我们结交女朋友的几率降低了。”说罢,坐在记者对面的这个阳光而帅气的男孩埋下了头。
苏勇说:“年龄一天天、一年年地往上增,我其实也挺急的。”但他又话锋一转,带着自信的微笑对记者说:“不过,急也急不来,随缘吧,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找到一个理解、适合我的另一半。”
在防腐部工作的王进与苏勇是老乡,目前也没女朋友。他告诉记者,虽然自己已经过了心理关,但还是有点介意别人的看法。“我是辽宁人,在家里我并没有受到什么歧视,家人亲戚朋友都不介意,也支持我。但我还是有点担心,我的社交圈子比较小,每天两点一线,朋友都是自己的同事。我没有谈过恋爱,也没有相过亲,主要是担心对方介意我的职业和岗位。”王进说,他现在还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问题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谈第一场恋爱。
相对于他们来说,小静就幸运多了。小静在进殡葬服务中心工作之前,就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“我男朋友观念很开明,他很支持我在这一行做”。
已婚人:最需要另一半支持理解
张芍的妻子也曾经对丈夫从事这一行有意见。“那时我和妻子商量要来这里干时,妻子不肯。我骗她说,我只是做司机,不看尸体,妻子才勉强同意”。张芍至今还常常为他的这一“谎言”而自鸣得意呢。后来妻子什么都知道了,但也已习惯了。茶余饭后,妻子还会让张芍讲讲工作中遇到的趣事,小俩口的日子过得很滋润。张芍总结性地对记者说:“从事特殊行业,我们很需要另一半的理解和支持”。
他们的担心 为遗体整容时针头划破了手指
在防腐部工作的王进说,每个月自己都要做些最令人难受的事情,就是处理无名尸。“无人认领遗体一般都是存放时间很长的尸体,有些甚至是存放几年的遗体,再好的防腐措施也没用,尸体都发生腐烂了,腐臭味很浓,那种味道是你们从来没有闻过的。以前处理无名尸体都需要公安部门同意,因此,每月都有一两次集中处理无名尸体的任务,而这时就是我最难受的时候。”
防腐部门一个主要的工作就是为遗体注射防腐药水和为遗体化妆,注射防腐药水比较简单,遗体哪里出现了腐烂,就在哪里注射药水。至今王进感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在一次化妆时出现的意外。
王进说:“有些遗体进来的时候,头部面容都出现了扭曲。有一次,一个遗体的头颅裂开了,我负责为其整容。当时我左手拿着长长的弯针,给遗体缝合头皮,一不小心,针头穿过头皮的时候,划破了我的手指。当时我很害怕,因为不知道遗体有没有传染病,通过血液会不会传染。”自从划破手指之后,王进每次给遗体化妆整容的时候,都很小心,不敢用力,既是担心划破遗体,也担心划伤了自己。
王进认为,给遗体化妆其实是一项高危的职业,“比如非典期间,大家都关注了白衣天使,认为他们处于最前线,其实我们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同样坚持在一线,甚至更危险,因为我们的防护措施并没有医院那么完善。”
他们的尴尬 朋友请他吃了顿“最后的晚餐”
大学生们遇到的更多的是来自各方面的误解和尴尬,有时甚至来自朋友。
当面接名片出门就扔
在殡葬服务中心,记者每每对受访者要张名片,对方总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,最后无奈地说:“我们的名片没人愿意要。别人一看,殡葬服务中心,连连摆手;或者当面接了,出门就扔了。所以我们很少用名片,更不会主动给人名片”。其实,在殡葬这一行工作的人员遭遇的尴尬远远不止于名片被扔。
老同学半途请他下车
张芍向记者讲了一个他同事的故事。“同事小A,有个做生意的朋友小B,小B知道小A在这一行工作后,就请小A吃晚饭,席间两人聊了很多。吃完饭后,小B开车回家,小A准备上他的车,但小B拒绝了,给了他50元钱,让他自己打车回家。这以后,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,小A明白了,那顿饭是两个朋友最后的晚餐”。张芍在知道同事的故事后,感觉很寒心,干了殡葬服务一行,连朋友都会离他们而去。现在张芍的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他在这一行工作。他说,对忌讳这行的朋友,他从来不告诉他们真相,只说自己在民政系统工作。
王进也说自己的社交圈子很小,每天就是在住处和殡仪馆之间来回。“每次过年时,自己都不好意思给同学朋友打电话拜年,别人总觉得你很晦气。”
让王进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朋友的误解。2004年8月份,王进在广州联系上了10多个高中同学,大家一同出去打篮球,吃饭时大家互相聊天,并介绍自己的工作。王进当时没有忌讳,老老实实地说自己在殡仪馆工作。“当时同学们表示出了惊讶,但碍于面子没有说什么。吃完饭,之前本来说好开车的同学要送我回单位的,但当车开到体育学院时,这个同学就找出种种理由把我送下了车。最后是我自己回到殡仪馆的。”王进说,从此以后,他很少说起自己的单位,过年的时候也很少和同学联系。
搬尸体被当成嫌疑犯
“我们这一行总是要遭遇一些尴尬事,我虽然没有因此而失去过朋友,但遇到更尴尬的事情呢。”苏勇戏称,他遇到的这件事“绝无仅有”。2003年11月末,他还在运输部实习,去了一个小巷的房间抬一具被烧死的尸体出来。“我把尸体抬出来,经过巷子的时候,遇到我的人都急忙躲开。我感觉自己真伟大,敢来抬尸,别人看都不敢看”。但是等他回来不久后,却收到公安机关的传令,说现场留有他的痕迹,他被认为是犯罪嫌疑人了。“我当时一下感觉找不着北了,我怎么会成为犯罪嫌疑人呢?”后来,苏勇才从警方那里了解到,原来是他在搬运尸体的时候,留下了一根烟头、吐了一口痰,公安据此才找到他的。“我还去了一趟公安局检测DNA。不过,我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。呵呵。”苏勇说,多年后,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值得回忆的一段经历。
买家得知真相拒绝买房
据殡葬服务中心的一负责人介绍,他们的员工因为行业的特殊,他们的生活成本都要比常人多一些。据介绍,有位员工在天河区有套房子,本来想以30万元的价格卖出去,买主前来看房子之后,对房子和价钱都比较满意,准备签合同时,买主发现房子主人的工作单位是殡仪馆,立即拒绝购买。
该负责人笑着说:“现在我们的员工有房产需要出售的时候,都会先转到自己亲朋好友的名下,或者是转到自己儿女的名下,然后再出售。要么就只能减价出售。”
“首例人禽流感死者我烧的”
自从进入殡葬行业,大学生们时常被人问起“这一行每天面对一些伤心的家属或是遗体,生活会有乐趣吗?”,他们并不闪烁其词,而是直言很有成就感和自豪感,生活也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晦气,一样有很多工作的乐趣。
苏勇:“干这一行很自豪”
岗位:火化员
动机:看好殡葬前景
乐趣:“呵呵,广州的第一例禽流感是我烧的,扮演伟人的古月是我烧的……”
“呵呵,广州的第一例禽流感是我烧的,扮演伟人的古月是我烧的……我不干这一行有这个机会吗?干这一行我挺有成就感的,也很自豪”。苏勇这样评价他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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